【威银/all银】黄泉比良坂(2)

4.

  银时沉默地注视着自家的冰箱。他觉得他家的冰箱真是一个不争气的家伙,因为除了酸昆布和草莓牛奶,冰箱里面就没怎么出现过其他东西了——至于现在,连酸昆布和草莓牛奶都不剩下了。

  等会儿再去一趟便利店吧。银时头疼的想到,同时带着几分心痛刻意忽视掉几乎完全空了的米缸。关上厨房的门走到客厅的时候,他一抬头就看见趴在沙发上看着《JUMP》的少年。那个背影和红头发女孩几乎一模一样,他晃了一下神,差点就认错了。啊啊,真不愧是血脉相连的兄妹啊,神威君。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春雨的提督悠闲地坐在他寒酸的沙发上看《JUMP》的这个画面——总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是那什么嘛,最近江户的风潮,有钱有势的都走亲民路线的那种感觉嘛。

  “武士先生——”沙发上的红头发少年,宇宙海贼神威君这时歪过头看他,同时还晃了晃手里的漫画,“这个,还有下一本吗?”

  “……想说的太多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吐槽好了。果然少年们都喜欢《JUMP》吗?啊?你就这么悠闲的在那里看《JUMP》搞得和银桑我很熟的一样,怎么看怎么难受啊。”银时提高了声音,还苦恼地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银发,“要是没事了就给我滚,因为《JUMP》这种东西是永远都不会看完的。”

  神威把书放在沙发上,然后坐起来,有些失望地看着银时走向脏衣篮的背影。不过他的忧虑似乎转瞬即逝,很快就重新用欢快的语气开口说道:“不过这一定是命运啊武士先生,我随随便便地倒在路边就被你找到了,看来就算是神明大人也在期待我和你打一场吧。”

  “——不。完全没有。神明大人才没有这种奇怪的兴趣爱好。”

  “这附近有没有可以放开手干架的地方呢?万一要是危及到米饭可不好。”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米饭的威胁。”银时弯腰拿起脏衣篮,把染血的斗篷和衣服一起扔进洗衣机里,然后往里面倒了一大堆洗衣液,“开玩笑,歌舞伎町的最大容积也就是一只神乐了,还再来一只夜兔还怎么得了——“

“别那么无情嘛,只不过是一两个夜兔,武士先生应该不会觉得困扰才对啊。”

“一两只夜兔是什么?不要随随便便把一件很恐怖的事情说得那么轻松啊,光养了小神乐一个人就像是养了艘宇宙战舰啊!”银时狠狠地摁下洗衣机开关,砰地一声把盖子关上。转回头望向那边依然乖巧坐着,面露微笑的少年,他只觉得内心的纠结和痛苦愈加深重。

“话说,我那个愚蠢的妹妹似乎不在呢?太好了,武士先生终于把她抛弃了。”

“你在说什么啊少年,说的银桑我好像始乱弃终的丈夫。”银时皱了皱眉眉头,走回客厅做到自己平时坐的椅子上,“一个熟人得到了去泡温泉的票,就带着神乐和新八去了。大概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唔。”神威简短地应了一句。虽然脸上的微笑没有什么改变,但银时隐约觉得他并不在乎这些。于是他沉默了一会儿,有些紧张地晃了晃身下的椅子,尽量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问道:“那你呢?宇宙海贼春雨的小头头像块破抹布一样地倒在路边,如果不是银桑我好心,你早就升天去见乡下的老妈了。”

神威伸展了一下自己缠满绷带的胳膊,视线从银时的身上移开了:“这个嘛…..一不小心被路边的野狗咬了。”

“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啊。哪里来的那么厉害的野狗,请务必要告诉我啊。”

神威看起来似乎是不打算说实话的样子,银时也没继续追问下去,只是从抽屉里取出钱,然后又去拿了围巾和外衣,打算去便利店买些吃的回来。在他走动的过程中,沙发上的投来的视线死死的粘着他。就在他穿戴收拾好即将拉开门要出去的时候,被那种热切的视线盯得实在撑不下去了。

“外面冷的要死,你还受伤没好——好好呆在房间里看《JUMP》啊臭小子。”

“要带病人呼吸新鲜空气是常识。”神威从沙发上下来,动作流畅敏捷地伸了个懒腰,“我可不是那个无能的妹妹,还没有脆弱到不能出门的地步。”

银时斜着眼看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往回走到柜橱那,拉开神乐装衣服的抽屉翻了翻,找出厚外套,围巾还有一副手套。

“——穿上再出门。”他说,“而且不准惹事,否则的话没有晚饭吃。”

“唉——”少年拉长了声音抱怨,但却很爽快地穿上了衣服,看上去挺高兴地跟着银时走出了门。

外面厚厚的云压在头顶上,显得有些昏暗。寒风灌进袖口里,冷得银时浑身一抖。低声地抱怨了几句冷天,他有些忧心地再次看了一眼身边笑眯眯的少年,伸手把对方松垮垮还甚至露出点绷带的围巾围得再紧了一些。

少年垂着眼盯着他摆弄围巾的手指,保持了一段沉默。直到他们走下楼梯,他才突然开口说:“武士先生真是个烂好人啊。”

银时瞥了他一眼,罕见得没贫嘴接上话。

 

 

5.

慢悠悠在街上晃荡的时候,银时注意到了几个跑过的真选组警/察。他拉着神威往路边走了一些,心里想着不知道街上又出什么事了——自从歌舞伎町四天王洗牌后,小打小闹似乎增加了许多。

他本来没放心上,但还没走几步,就看见一辆熟悉的警/车在他身旁停了下来。拉下的车窗露出了冲田的脸。

“旦那——这么冷的天还出门啊。”

“家里没粮了,两个小孩又不在,只好我出门买啦。”银时忽视了那边座位上土方不耐烦得脸,自顾自地开始和对方聊起家常了,“总一郎君你也有一天会体会到养家糊口的辛酸的,不要因为是吃政府粮的就忽视了生活的不易啊,否则总一天会吃亏的。”

冲田笑了起来,同时把火箭炮顶在了旁边不耐烦正要说话的土方脸上:“是总悟。需要我送你到商店吗旦那,最近江户的街道很不太平啊。”

“我们还在工作中啊混蛋——”土方挣扎着怒吼道。

银时则朝冲田摆了摆手:“不用,到便利店没走几步路的。你们既然拿着人民的税金就还是干点正事吧。”旁边站着个定时炸弹,他还没这么快就想找死;不过话说又回来,少年倒是真的很听话啊,就这么安静地在旁边听着他和别人聊天——

“恩?他是谁啊?”冲田似乎这才注意到银时旁边站着的少年。因为那身和神乐相似的衣服和发色让他没怎么注意,而等他仔细看去才发现那并不是平常那个女孩。“和中国女孩很像呢,亲戚吗?”

啊,糟了。银时抓了抓头发,挤出一个微笑,同时拉过旁边的神威就准备走:“啊哈哈哈是亲戚呢,暂时在我那儿住一阵子。我突然想起今天便利店草莓牛奶限时打折呢那我就先走了总一郎君——”

“等等啊旦那——”冲田看上去好像还有什么事,伸出手想要抓住万事屋老板的蓝湖纹和服袖子。可眼看就要碰到袖子,他猛地一顿,待回过神来的时候就银时就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

坐在驾驶位上的土方好不容易把火箭炮扔到了后座上,回头看见冲田愣愣的样子忍不住出声嘲讽:“怎么了,不是说要问问那个天然卷有关最近街上的事吗?”

“那个红头发的,中国女孩的亲戚——”冲田微微地眯起了红色的眼睛,神色变得锐利了些,“看来不只是个普通的家伙啊。”

“你在说什么啊?脑袋被门夹了吗?”

“没有,我只是在说土方先生去死。”

 

银时没回头去看身后的警车,而是思绪漂浮着到了街上最近几天江户的新闻。听人说晚上总有浪人不知是喝醉了还是嗑药了在街上伤人,虽然对歌舞伎町来说不算什么稀奇事,但好像发生得很频繁——刚刚冲田似乎就是想拉住他说这个来着。

这时候银时皱了皱眉头,缓慢地把视线移到了自己从刚刚起就被紧紧抓着的手臂上。“少年…抓得太紧了银桑我的手臂要断掉了。”

“如果要是这样都会断,那就这样断掉好了。”

“一点也不痛啊!我的手臂虽然最近没有补钙但是还是好得很啊!”银时大喊大叫着抽回了自己的手臂,对着那一圈发红的印记欲哭无泪。他有时候真的不能理解少年的大脑,说到底,战斗狂的脑回路都是人类补完计划的一部分,是摊开到他眼前都无法理解的机密。

于是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在快要看到便利店的时候,银时挣扎了许久还是开口了:“少年,下次还是不要在警/察面前飚杀气了。”

——刚才冲田想要挽留他的动作突然停下并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神威一瞬间释放的杀气。真选组那个栗发小子也是在血雨中摸爬滚打来的人,对这样的气息自然很敏感——更何况,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儿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摸向木刀,生怕旁边的少年一时控制不住,直接在大街上杀掉真选组的两个头头。

“武士先生不用担心我的。就算被抓进牢房里我还是会很快被放出来的。”

“我没有在担心你啊海贼王。”银时叹了口气,“我在担心正常人类的性命。”

便利店的门在他们眼前自动打开,一股暖气扑面而来,银时幸福地吸了一口气。

“哎——武士先生很在乎那两个人呢。”神威也有样学样的吸了一口气,呆毛动了动,“不过很可惜,他们弱得连让我去杀了的兴趣也没有。”

银时迈向饮料柜台的步子一滑,回头瞪了笑眯眯的少年一眼:“喂,别顶着那么纯良的表情说那么危险的话。不过你能大发慈悲绕过他们的性命,银桑我简直感动的要哭了。”

“这也是看在武士先生的面子上呢。”

“是吗,那我真是相当荣幸啊。”银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少年聊着,伸手将柜架上的物品扔进购物篮里。草莓牛奶,鸡蛋,酱油,纱布和药品。他偶尔会在打折的架子前来回晃荡一会儿,生怕自己忘了有什么东西没买。

对此,站在卖米架子旁边的神威评价道:简直就像是家庭主妇一样。

“和你不一样,银桑我可是有两个小孩要养活呢。”银时把购物篮送去结账,同时伸手把神威手里拎着的那袋米拿过来,一起放上柜台。“话说回来,你旁边不是一直跟着一个中年大叔吗?自家团长翘班来地球旅游,他也不管管吗?”

他掏出瘪得像张纸的钱包,满脸写满嫁女儿般不舍地付了账。在拎起袋子准备要走出便利店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神威从他上一个问句后一直保持了沉默。他带着几分诧异回头看了少年一眼,但没能在那张笑眯眯的脸上得到什么其他的收获。

想到昨天晚上倒在巷子里的少年,再加上此刻这样突兀的沉默,银时的脑子里迅速地闪过了几个可能性。不过他保持着一张平时懒散的表情,迅速地将这些念头推到一边,把手里比较轻的一个袋子塞进了神威的手中。

“你也不可能在万事屋白吃白住吧。下次记得叫那个大叔把住宿费和饭钱打到银桑我的账户上。”

他一边抱怨着最近江户赚钱门道越来越艰难一边往外走,抬头一望便利店外,竟然开始下起了雪。啊,糟糕。出门的时候他以为不会走多远的,就没带伞。

看见银时突然在门口停了下来,神威有些困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怎么了……银桑我没带伞啊。”银时顿了顿,“我倒是没什么事,但是少年你还是个伤患,万一要是凉着了我还得多样你几天——啊啊超不划算啊。”

神威仍然笑眯眯地望着他,不知道是不理解他的意思还是压根就没打算回话。眼看着少年就要抬脚走进雪花里,银时急急忙忙伸手解下围巾,直接朝对方脖子上一套。

神威被勒得一个踉跄,然后就闻到一股淡淡地甜味带着温度贴上了他的脸颊。他眨了眨眼,第二次看着银时低头絮絮叨叨地给他整理围巾。很快他就感觉自己的肩膀上有点重。毕竟,他脖子上现在套着两个围巾——就连太阳最大的时候他都未被捂得这么严实。

“……转头有点困难,活动起来还有点不方便。”他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别抱怨啊臭小子,也就一两分钟的回家路,你要活动筋骨干什么。”银时撇了撇嘴,整理完后上下打量了少年一会儿,看见对方整一个怕冷少年鼓鼓囊囊的样子,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往万事屋走。

可他走了几步,发现神威并没有跟上。他困惑地停下步子,回头正好望进那双有几分熟悉的蓝色眼眸中。那和深了相似的瞳孔颜色,此刻却带着一丝女孩绝对不会有的冰冷和疏远。

“虽然很不想说,但我现在可是在被追杀的情况。”神威慢慢的开口说道,“很遗憾我那些无用的手下们都去见乡下的妈妈了,所以不得不时时保持着警惕呢。”

银时没说话,只是皱起了眉头。

“——这可是比亏本还要不划算啊。就算是这样,武士先生还会收留我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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