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银/all银】黄泉比良坂(4)

7.


  ……其实他还是有私心的。


  这个道理简直再明显不过了。哪个正常人会把一个炸弹放在家里啊,更何况这个炸弹就是冲着他来的。


  银时靠在沙发上,一边挖着鼻孔一边扫了一眼已经熄灯的卧室;神威在一个小时前就在他的催促下回房间里躺着去了,现在大概已经睡着了。


  他没什么兴趣地盯着昏暗房间里闪烁着的电视屏幕,眉头微微皱起;一般来说,就算他再好心,也就能持续到把少年背回家包扎完伤口的这个环节——他又不能放任这个夜兔死在外面,也不能随便把这个战斗狂往哪个医院前一扔。


  所以按理讲,他这时应该本应该正在迭不忙送地把这个小鬼往万事屋外赶的。就算他不主动赶,今天一天也有很多机会可以让少年自己走掉。可他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银时拿起已经凉了的水杯,往嘴里灌了一口茶。冰凉的水流一直流进他的胃里,让意识有些涣散的他清醒了一些。仔细想想的话,脑袋发热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吧,竟然真的把少年留了下来——


  他的脑袋里此刻浮现起几个月前神乐发烧时候的情景。那天正好是阿妙的生日,神乐仗着他在特殊日子就会管得松的习惯,和他们在外面玩儿疯了。半夜回家的时候女孩累得摇摇晃晃的,躺下后没多会儿就软塌塌地扒他卧室的门,说身体不舒服。


  还好第二天没工作,所以他也就照顾了女孩一晚上。他一边把热水袋塞好一边在房间里找着医药箱,听见躺在他被窝里的小神乐开始胡言乱语。刚开始无非是要什么吃的,到后来就唠叨最近干了什么坏事没跟他说,说完了后,女孩开始抓着他的袖子让他不要走,迷迷糊糊地开始喊妈妈。


  银时叹了口气,只是伸手拍拍女孩的手。毕竟给两个孩子做爹做娘习惯了,偶尔也会被这么吐槽。而当他找着了医药箱开始喊神乐吃药的时候,就听见对方喊完妈妈后开始喊另一个人。


  ——哥哥。哥哥。


  小女孩扒着他的袖子,脸被烧得通红,还一抽一抽的擤着鼻涕。银时立刻就摇着小白旗投降,连等对方病好了想好的训斥都被抛到一边去,软下声音去哄她。就这样整整折腾了一个晚上,神乐的烧在清晨退了下去,他也得以松口气睡觉。


  夜兔的恢复力一向很快,第二天下午神乐就生龙活虎地在沙发上翻滚着要饭吃了。看在她是个初愈的病人的份儿上,银时任劳任怨地去煮了饭,端菜回来坐在沙发上的时候,看见女孩罕见地正襟危坐,一副想说什么却又很犹豫的样子。


  银时以为她是想道歉,就挥了挥手表示自己不在意。但没想到神乐脸有些红,嘟嘟囔囔地说昨天晚上让银桑看到自己的那个样子真是不好意思,要他买酸昆布来赔偿。


  啊,这个小没良心的。银时当即就决定要把小女孩扒着他袖子喊妈妈的这件事讲给新八听,至少也要笑上一个月——可神乐接着就开始和他说起了小时候的事。虽然结结巴巴的,还因为害羞而讲得含含糊糊,但他仍然能分辨出来故事里那永远不会停止的雨,生锈的钢管和泥泞的街道;以及生病的母亲和眼巴巴等待着父亲回家的兄妹。


  除了又一次唾弃了星海坊主那个皮囊和脑袋都空空的不合格父亲以外,银时唯一的收获就是神乐印象中的那个哥哥——会和神乐抢吃的,很会打架,还会因为怕母亲担心而做些小动作。


  ——谁啊那是?说好的暴力血腥连家人都可以痛下杀手的笑面虎定位呢。银时面不改色的在心里吐槽,想起的却是那吉原的华丽花楼之下,夜王抬头嘲笑少年看到哭着要妈妈的孩子就动手帮忙的情景。


  脸颊和手指沾血,那张年轻的脸上布满漠然的笑容。缓缓睁开的蓝色眼睛中,也充斥着掩盖不住的浓烈戾气——他所能看见的,几乎只是一个循着血味前行的鬼神。


  “神乐想要拯救他。”那个秃子的声音又开始在他耳边回响,“……如果是你,会怎么做呢?”


  银时沉默地望着对面那一小片发光的屏幕。有些吵闹的广告从电视里传出来,他抬起手摁掉了电源,靠回沙发上,对着黑暗而空荡的房间呼出一口浅白的雾气。





  上午的吉原还是很清冷的,日轮捧着热乎乎的茶杯,坐在轮椅上悠闲地注视着属于她们的街道。距离她和银时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了,她等待得也有些无聊。几位百华的人也是很放松地站在她旁边——大概也是因为头头不在,也是难得偷懒了一下吧。


  月咏前几天拿到了温泉的优惠券,本来打算带着日轮晴太和几个百华去的。但日轮行动不便,于是就让月咏邀请别人,结果就是月咏带着晴太还有万事屋的小孩们一起出门了。


  吉原最近很太平,所以日轮也很乐意让一直辛苦操劳的好友出去放松一下。只不过麻烦却总在松懈的时候找上门来——她不想让出门在外的月咏再操心,于是就打电话喊来了因为优惠券不够而没有跟着一起去玩儿的银时。


  这时,街道那头突然传来熟悉的说话声。日轮转过头,看见那湖蓝色和衣飘过的一角。她刚想挥手招呼对方,就看见房间里几个百华人员突然紧张地将她围了起来,而一般藏身在暗处的几个女孩也现身,掏出苦无就直接朝男人那边招呼了过去。


  “喂喂喂——”银时的惊叫声响了起来,“你们给我等等——”


  日轮往前探身子,出声问旁边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没等百华的人回答,一声巨响从她们身旁炸开,店里的桌椅顿时成了一堆废木块。她吃惊地睁大眼,烟雾散去后看见的是两个百华痛苦咳嗽着的身影。


  “——神威!”


  日轮回头,看见街上的银发男子抽出了木刀,护着身后几个腿发软而跌倒的百华女人。而和他对峙的是一个微笑着的橘红色头发少年。


  看到那少年的瞬间,日轮的脸色立刻就白了,同时立刻理解了为什么百华们这么紧张——那浑身萦绕着肃杀之气的少年毫无疑问就是夜兔神威,第二代夜王,名义上吉原的主人——可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突然发什么疯!早知道昨天晚上就该不管你,让你烧到梦里喊妈妈——出门前不是说好了不惹事吗?说好的海贼的信誉呢,都被定春吃了吗?!”


  银时生气地挥舞着木刀把少年逼退了。而少年轻巧的落地,抬起脸仍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偏着头对他说:“因为她们随便跑过来,搞得我们的早餐都报销了啊。是她们不好,并不是我主动动手的。”


  “在你心里面几个人命还比不上一份早餐吗?!”银时大吼着把道别回腰间,回头给身后的百华使了个眼色,让她们赶紧离开,“总而言之,把杀气给我收回去……好啦,我知道了!不就是早餐吗?银桑我买给你就是了,吃完了别再给我闹腾!话说为什么银桑我要像一个老妈子一样操心啊!明明你是哥哥,就不能比小神乐省点心吗?”



  少年立刻满意地靠了过来,抬起头开始说自己要吃的东西。银时掏出钱包数了数,一脸恨不得把几张可怜扒拉的纸糊他脸上的表情。吉原虽然不是小吃街,但是便利店这种地方还是有的,于是银时扯着神威就往便利店的方向去了。


  坐在轮椅上将一切看得一清二楚的日轮按耐不住自己脸上的惊讶。虽有无数的困惑和猜测,但她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挥手让百华们收拾收拾这乱七八糟的屋子,重新端来桌椅,沏上店里最好的茶,端上最精致的点心,然后简单整理妆容,以招待等会儿的贵客。

  没过一会儿,银时就迈进了店里,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道歉,眼睛还带这几分关切地搜索着那几个受伤的百华。“抱歉啊日轮,”他合起手掌,除了那双死鱼眼还是那么无神以外,还是很诚恳地说道,“不仅迟到还弄伤了你的人,银桑我下次请你去登势老太婆那里喝酒吧。”


  “那几个孩子并无大碍,已经下去休息了,”日轮露出柔和的微笑,但目光却带着几分警惕扫过后面已经自顾自坐下,还抱着一个饭盒埋头大吃的神威,“只是……这是怎么回事?”


  “啊?那个啊,他从宇宙过来看妹妹嘛。真是的都说了那么远就不用花那么多油费了,但还是一定要过来,真是个不错的哥哥啊哈哈哈哈。”银时面不改色地搬出想好的那一套一看就是假话的说辞,同时也一屁股做到椅子上,毫不客气地拿起点心吃了起来,“只不过小神乐刚好出门,我就暂时照顾他一阵子咯。又不能随随便便把他仍在家里,所以就带出来了……不用在意他,就当他是空气好了。”


  日轮看起来还是有所顾虑,而身后站着的两位百华成员更是浑身僵硬,看起来随时就会出手。但银时只是淡淡地扫了那两个姑娘一眼,抬手把茶递给吃得有些快的神威。


  “所以,把银桑我请到这里来是什么事呢?又有哪个不识货的混蛋闹花街了吗?”


  坐在银时旁边的少年从善如流地接过茶杯,仰头喝完后继续解决着自己的早餐,根本没有给予她们哪怕一眼的关注。看到银时极其放松的姿态和少年的举动后,日轮这才暂时地松了一口气,捋了捋思绪后转头示意身后的百华去取屋里的物品。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给我一些不好的预感,为了保险,我还是找你过来看看。”


  银时翘起腿,开始挖起鼻孔。日轮继续往下说:“最近江户的街道上经常有吧,浪人杀人的事件——其实前天,吉原这边也发生了一起。是一个攘夷志士,这样的人在我们这里并不少见,但他也只是几杯酒下肚,就抽出刀冲到街上去了。还好百华在及时地制服了他,但我有些奇怪,便派人去调查了一下——”


  从屋里出来的百华递上来一个纸包,银时接过来一看,里面包着一些浅黄色的粉末。


  “跟那个发疯浪人一起喝酒的人早早就跑了,我们在现场只搜到一些这个。”


  “报告警/察了吗?”银时眯起眼打量着那些粉末。


  “这个非/法药物?没有。他们只是去处理了浪人的案子。”日轮露出有些困扰的神情,“吉原按理来说是不允许这些非法药物流传的,不过那些大家默认的倒也没有明令禁止——但我从没见过这个……吉原向来是人龙混杂的地方,要是再像上次地雷亚那样闹起来就不好了”


  银时掂了掂手里这些不多的粉末,新品种的药物吗,还来自攘夷志士。等会儿他去假发那里一趟问问好了,希望不要演变成什么严重的大事件。于是他转头对日轮说“那这个我就带回去了——”


  “啊呀,这不是黄泉路吗。”


  旁边坐着的神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决完了三人份的便当,突然插进话来,使得在场的人全都一愣。几个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百华甚至直抽出了苦无,摆出了一副警戒的样子。但神威似乎完全不以为意,蓝色的眼睛还一动不动地盯着银时手里的粉末。


  银时眨了眨眼睛,接着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一下少年的脑袋:“……不要一大早上说什么吓人的话,简直超晦气的好吗。银桑我已经没钱给你败了。”


  “现在已经快中午了武士先生,而且并不是你想的那样,‘黄泉路’是这个药品的名字。”露出了有些孩子气神色的神威一边抱怨着,一边伸手理了理自己被拍乱的呆毛。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笑意,歪着头问坐在一旁的日轮:“不过,这可真是难得一见,为什么这种药品会出现在这里?”


  日轮浑身一僵,张开嘴巴却不知说些什么才恰当,而几个百华更是绷紧了身子一副防御姿态。等待着回答得神威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但开始流露出一丝不耐烦。


  坐在中间的银时侧了侧身子挡在日轮身前,朝少年开口问道:“那这个什么黄黄的路——是春雨的药物?”


  “是‘黄泉路’,武士先生。”神威短暂的停顿了一下,“大概算是吧。不过在我来到地球之前,这种药物都还没有对外贩卖。”


  银时微微眯起了眼睛:“所以,这玩意儿的效用呢?”


  “武士先生不是应该猜到了吗?无非就是能刺激人的神经的药品。只不过效果猛烈了些,能大强度地开发身体强度,最后把人变成只知道胡乱砍的疯子罢了。”神威睁开蓝色的眼睛,似乎是在回忆着些什么,不过很快就重新眯起了眼睛,“比起非法药品,应该称之为杀人兵器比较恰当吧。”


  伴随着少年轻快的话语,店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日轮皱起眉头,心中升起无数的忧虑,但最终她也只能硬生生地压下去,将求助的目光落在身前的银发男人身上。可吉原的救世主依然是一双懒洋洋的死鱼眼,像是没听到刚刚话的内容一样,动作缓慢地把黄色粉末包好了塞进衣服里。


  “我会在吉原呆到晚上,要是还碰到同样的事,就让百华过来找我。”银时对日轮说道,离开了椅子,同时拉起旁边的神威,“不是什么大事——很快就会解决的,所以你就准备好委托金等着吧。”


  被拉起来的少年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在一个踉跄后跟上了男人的步伐。日轮愣愣地目送着他们走出了门口,这才注意到外面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起了细细的雪。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她们的视线之中,站在她身旁的百华才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苦无,困惑地开口问道:“日轮大人,银时大人什么时候……和那个人关系那么好了?”


  日轮抬手微微按住自己的嘴唇,没有立刻回答。她望向桌子上空空的点心盘子,回想起刚刚坐在那里的银发男人转头和少年说话的神情——说不定,他本人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多么柔和。如同曾经面对着在阳光下倒酒的她,如同面对着月光下的月咏,又如同面对着自家的两个闹腾的孩子,男人总是舒展开眉头,微微翘起嘴角。


  “……又背负起了不得了的东西啊,银时。” 日轮垂下眼,喃喃地说道,同时嘴边的微笑淡了下去。就算银时没有注意到,但身为旁观者的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望着男人的少年,眼底浮现的并不是神乐那样沉浸在毫无保留温柔中的喜悦,而是有些扭曲而压抑的嗜血神色。她不理解也不想理解那个夜兔少年到底在想些什么,她只是很担心似乎又被卷入奇怪事件中去的银时。


  “找几个身手轻巧的人跟上去,别靠近了,非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日轮嘱咐旁边的百华,“一切以银时的安全为重。”


  ——非法药物,攘夷志士,以及背后的春雨。身旁的百华得到命令退下去了,留下来的日轮望着阴沉沉的天空,觉得这场雪大概一时不会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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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啰啰嗦嗦的毛病简直没救了....又爆了字数。本来中间还有一段尼桑半夜钻银时被窝,结果两人一起起晚了,于是银时怒抓呆毛把对方摔出去的情节......但是感觉和正剧没什么关系就删掉了orz
本来矮杉应该很快就会出场了,但这样看起来遥遥无期啊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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