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银/all银】黄泉比良坂(8)

因为这个寒假更新了新章节,所以顺手把之前lof上漏放的加新写的一共三章放出。

不过我坑了那么久......这个还有人看嘛。(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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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高杉吸了一口烟,在月下呼出一团朦胧的雾气。高处的风很快将烟味吹散,他将另外一只手收进和服里,再次抬眼的时候看见万齐正慢慢地走近,身后的飞机卷起更加一阵带着机油气味的寒风。


他的脚下便是吉原,这本该是灯火辉煌,游女环绕的温柔乡,此刻却被混乱所笼罩。不久前爆炸的阁楼仍在冒着滚滚浓烟,数十个体型巨大的天人在街道上肆虐,损毁周围一切触手可及的事物。破损的红墙绿瓦,流着血尖叫的和服女人。而维护吉原治安的名为百华的女子们,举着长刀和苦无,徒劳地与之抗争。


“只不过是因为这是神威阁下的地盘,就要这样的大肆破坏,”万齐走到高杉旁边,同样将视线投向了吉原,“长岛阁下还真是残忍呢。真是浪费了这么多无辜的游女了。”


高杉磕了磕烟斗,开口时语气带了一分不屑:“——自古以来,这烟花之地便是赚钱的好地方。应酬,女人和美酒,只要客人们一时兴起,就算是床第间贩卖的是毒品,他们大概都会毫不犹豫地掏钱买下。”


万齐露出了有些意料之外的表情:“你是说——”


“原本这吉原归属夜王的时候,这儿便已经是春雨销赃卖货的好去处了。长岛想要这地方,自然也是再正常不过的。”高杉呼出一口烟,“那男人,大概是早就谋划已久了吧。”


万齐点了一下头,在心里记下了。高处寒风阵阵吹来,灌进衣服里仍是冷得难受,他便转头向高杉,想要敦促对方赶紧上飞机离开。但脚下的街道却猛然一声巨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下意识仔细看去,无奈烟雾弥漫,一时无法辨清其中景象。


“……万齐。”高杉此时也突然开口,“你说,夜王凤仙比起那个长岛,哪个家伙更厉害?”


这是个相当简单的问题,一个小小的药贩子怎能比得过当年无人可敌的夜兔之王。所以万齐抬起头看着高杉,想要从那张没有表情流露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但他的头领只是握着烟管,似乎从一开始便没有转移过视线似的,注视着那混乱中烟雾的深处。


“一个长岛而已……怎么可能挡住那家伙的步伐。”高杉低笑出声,“天人的愚蠢与自大,莫过于此。”


此刻万齐终于能看清脚下的景象;面色狰狞的天人倒在残垣断壁之中,捂着胸口致命的伤口发出凄厉的吼声,而那面对着它站立的银发武士放下手中护着的一个百华,直起身子后转头朝天人看去,露出一双如血般的眸子。紧接着——万齐甚至还没完全平复在看到那身影时心中难耐的震惊和骚动——那武士便迅速跳开,在一个敏捷地转身后躲开了冲进街道的另外一个天人的攻击。眼看着下一轮进攻就要袭来,武士弯腰躲过扫来的长枪,踩着街边的木椅猛地跃起,抬刀就朝天人的脑袋劈下。


——鲜血四溅,染红了那雪白的和衣。武士稳稳落地,甩了一下手里的刀刃,便片刻不停地奔向下一个目标。


“……白夜叉。”万齐喃喃道,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而传来的砰砰声响。即便这番景象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但他仍然很难控制那一份油然而生的震撼——跃起,回旋,横扫,刺击。那在月色下驰骋的身姿,凛冽锋利,呈现出的是远远凌驾于杀戮与死亡之上的美丽。


而好不容易从这景象中回过神,新的困惑便击中了他。万齐立刻转头看向沉默的高杉:“晋助,白夜叉阁下怎么会在这里?”


“……意外插手被卷入的。”高杉回答道,把烟灰倒尽了,将烟杆收进衣服里,“就当做是试探长岛太郎的敲门石即可……我让武市查的东西,都完成了吗?”


“是的。”万齐回答道,“正如你所料,长岛阁下正在与山下大臣接触。”


高杉冷哼一声:“春雨那边呢?”


“还留在船上的人说,原神威的部下们都已被收监……但春雨长老那边并无动静,似乎还是不知情。”


“是准备拉了靠山再进行交涉吧。”高杉转身迈开步子,朝飞机走去,“就算再怎么有野心,也不过只是个药贩子而已。在事情还没有弄大之前,赶紧解决了吧。”


万齐点了下头,跟着高杉一起准备离开。但在上飞机之前,他停下步子,又回头看了一眼混乱的吉原。


街道上仍旧不断的传来怒吼和刀剑交锋的声响,那银色的武士也已负伤,步伐有些踉跄地走在那些天人的尸体旁边。但男人的背影依旧挺直,朝着前方,握着剑的手也未曾有过丝毫动摇。


“——万齐。”高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万齐应道,“只不过,白夜叉阁下似乎受了挺重的伤。”


高杉的笑声几乎都淹没在了直升机启动时的轰鸣声中。而等到走近了,万齐才听见对方的声音:“那家伙不会死的。”


万齐看着那双深绿的眼睛。它们望向投向街道最吵闹的地方,却看不出什么波澜来,只是一如往常的映照着黑暗。而男人从始至终注视的那个银色背影握着刀正面向前方,直到他们离开,也没有回头。



 

银时没由来的很想念自家两个小孩,特别是这种浑身伤痕累累,连说话都会觉得疲惫的时候。


日轮和百华说话的声音在他耳边嗡嗡地响着,他能听出女人们语气中的焦急和忧虑,也能感受到按在他伤口上那柔软手掌的温度——但他真的很累了。和百华合力之下,他好不容易才解决了那些窜进吉原街道作乱的佣兵天人,彻夜不休的挥舞刀剑,让他陷入到一种麻木而恍惚的状态之中。


所以他才会这么想念神乐和新八——银时半闭着眼睛,躺在榻榻米上,听见来回奔跑和端水端药的声音——投身于战斗之中,杀戮与守护的界限就往往因为人脆弱不堪的精神而变得模糊。所以,在万事屋成立以后,他就像是被家里两个小孩惯坏了似的,总会在战斗的喘息片刻中回头望向身后:那两个家伙坚定而又明媚的脸庞,才能让他确确实实地感受到自己是被保护的,而他所为之战斗的是有意义的。


银时努力地睁开眼皮直打架的双眼,视线焦距在房间里那散发着紫红色灯笼上,那朦胧而暧昧的光线提醒着他如今的所在之处……其实不必有神威高杉提醒,自从那天从夜王手中夺回吉原以来,他心里就很清楚这烟花之地的特殊性。听闻了他解救花街的冲动行为后,桂也曾问过他,为什么选择去保护一个这样的地方——一个以性/欲为基石,贪婪和虚妄构筑的人类欲望的巨大囚笼。无数的憎恨,妒忌,背叛以及女人的眼泪和血堆砌了那华丽的灯瓦,若不是凤仙以暴力约束,这个地方还将会以更快的速度腐朽下去。


因此几个小时前,就算在为了守护这儿的街道而挥刀的时候,他仍然能突兀地看见那些将手下年轻侍女推出去做挡箭牌的惊恐大夫。他不得不调整步调,将那暴露在天人视线之下的女孩匆匆抱起,硬生生地挨下一次攻击。


在放下女孩,转头看向那已被百华救起,脸上没有一丝悔意的大夫时,银时便想起昨日早晨红发少年抱着便当盒走在街道上,评价着那些攻击过来的百华说:“……像是那样的杂碎,并不值得武士先生你来可惜哦”。


他很明白这个道理——他所保护的,他所应该保护的,他所应该保护却没能拯救的;怀里抱的东西太多了,因为摔跤而掉的,因为东西多而遗漏的,总是有很多。


所以,他也能猜出来,那日神威说他是个“烂好人”的时候,大概并不是想要夸奖他。可话又说回来了,人生在世,哪有那么简单的选择题呢?银时抬手遮住眼帘上的光,苦笑地想起空地上被刀刃抵住头颅的老师和战友们。

 



“……银时?”日轮柔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果你累了,便睡一会儿吧。外面已经没有天人了,百华的损失也不大,接下来的事你不用再操心了。”


“我虽然也想早点休息……但是家里还有一个定时炸弹啊。”银时移开手臂,看向被扶着在他身边缓慢坐下的女人,“我躺一会儿,等到包扎完伤口,我就回去。”


日轮微微地皱起眉头,但半响后还是妥协地叹了口气:“那么,我会派两个百华送你回去。”


银时本想拒绝,可日轮表情坚定,而自己也因为伤痛,一时半会儿不能动弹,于是点了点头算是答应。日轮淡淡的笑了,转头嘱咐旁边的女孩包扎时动作轻些,一直等到银时能起身了,才坐上轮椅离去。


离开吉原时,天边已经隐隐泛白了。寒风吹得他浑身又疼又冷,要是没有旁边的百华扶着,他铁定会摔倒在地。带着一万分的后悔,他们踉踉跄跄地走了好久,才终于到达万事屋。


银时这时基本连话都没力气说了,开门都是拜托旁边的女孩开的。但前脚刚迈进门里,他就立刻清醒了过来——房间里一片寂静,根本就不像是有人的呆着的样子。


“那个臭小子——”


他让两个百华回去,自己扶着墙壁慢慢地走进客厅。留在桌子上的纸条被卷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米缸空了,饭碗被洗干净了后晾在水池旁。围巾和外套都不见了,被子和枕头被好好的卷起来,收进了橱柜里。


昏暗的房间里冷得厉害,他走到书桌旁,弯下腰拉开最下面的柜子——他在早晨,从衣服里掏出来后小心翼翼藏进去的,那日轮给他的一小撮“黄泉路”——已经不见了踪影。


银时后退了两步,跌进扶手椅中。他抓了抓自己那一头乱糟糟的的头发,伤口疼得他几乎已经麻木,他就那样呆愣愣地坐着,直到身体坚持不住,滑进了睡梦中。

 




 

12.


神威睁开眼睛,打了个呵欠。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进入牢房里了。凤仙还在的时候,他因为闹事坐过几次,再来就是提督的那次。缠着绷带,被特殊的手铐铐着,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无所事事的等待着明天的断头台。


要是第一次,他说不定还会紧张一阵子。可毕竟有了经验,他现在满脑子只剩下了无聊。


四周一片寂静,除了不远处几个看守在晃来晃去,就没有一点声音了。神威慢慢地直起身子,靠在墙壁上回想起那天他的闯飞船行动。


不过,那长岛太郎也是够舍得下狠手的:那些围堵他的佣兵自然不是他落败的原因,而后来出现的几个磕了黄泉路的夜兔,才是那男人来对付他的杀手锏。他本来在杀废物的时候就已经有几分疲惫,而再次对上那些已经完全发了疯的同族,也是杀红了眼,重伤后才保住自己的一条命。


话又说回来了,神威皱了皱眉头,想到那几个已经死在他手下的年老夜兔——那看上去有几分眼熟,似乎原来是他手下。他有些惊讶,不过垂下眼想了想,也就明白了:原来他以为长岛应当会下狠手灭了他的手下才是,可毕竟那些家伙不是那么轻易就死掉的东西,更何况夜兔血脉稀少,能力又好,就算是不能栽培成自己人,喂了药送出去也是个相当骇人的战队。


想到这儿,神威就忍不住抬头四处看了看。估计阿伏兔那些人应该被关在了隔壁的牢房,大概明天就能见到了。


外面的天花板似乎在漏水,此刻传来了水滴落下的响声。那水声清冷,神威反应了一会儿,才觉得这牢房里有些冷。上次他并没有这样的感觉,毕竟春雨这么大,也不至于小心眼儿去虐待一个明天就要上断头台的囚犯。


……看来是被武士先生给惯得。神威闭上眼睛,突然很想念那条顺手从衣架上顺来的围巾。虽然毛线有些扎皮肤,但保暖效果倒是十成十,偶尔似乎还能从上面嗅到淡淡的甜味儿。可现在,上半身捆着绷带,半拉皮肤都在外面露着,就算摸不到,他也知道上面一片冰凉——他盯着远处晃荡着那些的看守,猛然生出几分杀气:不知道武士先生那条围巾会被他们扔到哪里去了?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份无故的气愤吞回去了,毕竟在这儿飚杀气也没什么用。他又悻悻闭上眼睛,回想起在武士先生家的几天。在那个略微窄小的地方,他没有一个时刻不是被好好用衣服裹着,好吃好喝养着,所以忽然转移到这种地方,一定有些水土不服。


不知道武士先生现在如何?那长岛太郎既然做事如此干净,和他扯上关系的人说不定也会跟着倒霉。他重伤后在武士先生家借宿了这么久,还一起去吉原大闹了一场,说不定长岛还真的会注意到这个活跃的银发武士。


不过武士先生命大,这点事儿大概也不会难为到他。而且,在他看来,长岛要真的和武士先生对上,那么倒霉的就一定是那个狡猾商人了。要说原因的话,那是因为武士先生拥有一些他们这些人没有的东西——可要真的准确的定义,他说不出来,只是有个模糊的感觉。


他从不在意这些不确定的东西。神威眯起眼睛,脑子里浮现的只是起他们为数不多的几次交锋,血腥,刀刃和沉重的呼吸,他忍不住微笑起来,犹如此刻就置身战场。


啊啊,如果还能再和武士先生打一场就好了。神威有点可惜的靠在墙上,在胡思乱想中很快就睡着了。



 

高杉放下烟管,在栏杆上磕了磕烟灰。冰冷的钢铁触感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一时竟然有些怀念江户的木质雕栏起来。


万齐在一旁无聊地拨动着三味线,而又子则在门外和看守房门的天人争吵着。他并不意外长岛太郎会在处决第七团前把他看得紧——毕竟上次他可是临时造反,把那个呆子提督从座位上扯了下来。


借由窄小的窗户,他能看见下面忙于搬运的天人。那一个个巨大的箱子,就是刚刚运送到的新货,而一旁则是一群荼吉尼佣兵,抱着武器警惕地巡视四周。


他定睛看了一会儿,很快就失去了兴趣。收起烟管没多久后,长岛太郎终于在又子的骂声中出现了。


长岛太郎长得一副狗的面孔,高杉虽然没仔细问过,但也知道那就是最先用枪炮撬开国门的那种天人。因此每次见到那张脸,他几乎都不曾掩饰自己的疏离和厌恶。可长岛太郎却从来不在乎这些,永远都是一副谄媚狗腿的样子,让人下意识地降低了警惕。


但他清楚这个男人有多么狡诈恶毒,毕竟,能将春雨大名鼎鼎的第七团坑害到这个份儿上的人也不多。天人永远都是畏惧力量的,和他们人类看重智慧和脑力还是有些许不同。可这个长岛太郎是个两者都重视的异类,大概这就是他能得手的原因。


长岛太郎进了房间,照例恭敬有礼地奉承了一番,然后便邀请他们去特等席观看处刑。一路走出去,并没有看到多少佣兵,长岛解释说都人都在下面刑场,为了保证处刑顺利进行。顺便的,他还不动声色的表达了一番对鬼兵队的友好。


高杉没说话,只是冷笑着看着对方。长岛太郎毕竟是个商人,赚钱是头等大事,自然对大客户巴结得紧。


走到二楼的位置坐下后没多久,高杉就看见神威被压了上来。那少年依旧是过去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身上的伤势比他想象得要轻,而光看脸似乎还胖了一些——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成天带着两个孩子的银发男人,便淡淡地嗤笑了一声。


又子好奇地回头看他,但他什么都没说。神威被带上台子的时候看见了他,立刻冲他露出一个遇见熟人的微笑,还张开嘴说了些什么,看嘴型似乎是一句“好久不见”。


的确是好久不见了。高杉移开了视线,转头望向长岛太郎:“那些手下的夜兔呢?”


长岛笑了两声:“我打算把他们留着卖掉——夜兔这么稀少,在黑市上还是很值钱的。”


高杉没去揭穿他的谎言,于是便继续说:“我上次回江户,顺道去探望了一番吉原,只不过那时吉原太乱,便没怎么注意就离开了——不知后续如何了?”


长岛上次趁机在吉原作乱高杉自然是知道的,不过攘夷志士并未像前一次明的参与,于是他便例行地问这一句。


“这个……”长岛的脸上立刻浮现了几分尴尬和愤恨,“据手下人说,有一个武士捣乱,再加上那些百华,我没能讨到好处。”原本以为解决了神威便可轻易占领吉原的计划被轻易破解,他是有几分窝火。不过他转念一想,便立刻朝高杉露出一副卑谦的笑容:“那位武士,不知道高杉阁下是否有听说?”


“只是武士的话,我认识的多了去了。”高杉看向下面的的处刑台。手持大刀的天人已经走上来,就等待一声命令。但长岛此刻并未注意那边,而是开始急急询问起了高杉。


“据我吉原的眼线说,那是个银发武士,似乎曾经打倒了夜王凤仙。”长岛砸吧砸吧嘴,“虽然我觉得这是假消息,但是那武士的确很厉害,害得我折损了不少佣兵。想必这样的人,高杉阁下你应该有所耳闻。”


“长岛阁下是想要除掉他?”


“那武士曾经和神威共同出入吉原,关系似乎好像不错。”长岛不动声色地说,“所以我怕生出别的事端。”


“……如果是这样,那你大可不必担心。”


长岛听到这个回答,微微地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有些欣喜的微笑:“高杉阁下的意思是——?”


高杉还没有回答,就听见原本肃静的刑场那头就传来一声震耳的爆破声。长岛一惊,匆匆地起身。刀剑碰撞,子弹射出的响声在耳边环绕。他抓着栏杆往下看,看见血肉飞溅,一个满身是血的天人慢慢的跑出了钢铁遮掩的视觉死角,然后跌倒在地,在断气前喊出一句:“那些夜兔——该死的跑出来了!”


长岛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只来得及愤怒的瞟一眼站在旁边的鬼兵队三人。那一男一女皆是一脸诧异,只有高杉慢慢地点起烟管,悠闲地垂眼往下看去。他来不及细想,就急忙朝下面大吼:“快动手!快砍掉神威的脑袋——”


那些有些搞不清的状况的刽子手立马抬起手中的大刀,作势就要砍下去。但一个身影片刻间从对面三楼处翻栏跃下。钢刃震颤,长岛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锐利的银光划出弧线,那两个握着刀的天人就轰然倒下,激起一层淡淡的灰尘。


站在处刑台上的那个银发武士甩掉刀尖上的黑血,转过身微微抬眼,朝他露出一双映照着血色的眼眸。

 





 

13.


  “……这就是所谓的美梦成真吗?”神威在手铐碎成两半的时候说道,“果然人在生活的时候还是要抱一点梦想和希望啊。”


  银时没接对方的话,他有点睡眠不足,而且昨天在吉原的伤口还没好,这飞船里又冷得厉害,他只觉得头重脚轻,生怕自己脑子一热就回头把眼前这个离家出走的少年给砍了。所以他只是握着刀,一看见不远处的兔子大叔已经带着手下人冲进来,立刻就决定拍屁股走人。


  但神威似乎没打算就让他这么走掉,反而是心情很好的缠过来:“武士先生竟然不吐槽我吗?什么做梦里面都是大叔不会被吓醒之类的?”


“我已经被你吓醒了好么,一路顶着风雪过来都不带停的。”银时朝他翻了个白眼,“行行好吧少年,银桑我可是重伤着呢,把你和兔子大叔他们放出来已经是极限了,再不给我点糖分就会死掉的啊。”


神威抬脚踹飞一个要攻击过来的天人,往银时那里凑近一步,这才嗅到对方身上那淡淡的血腥味。他笑脸没变,只是眼中颜色深沉了些:“我带你跑吧,武士先生。”


银时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可你还有的忙吧少年。比起大叔,还是事业比较优先哦。”


神威撇了一下嘴,想说这群废物他们很快就能解决的(要是没能解决的话干脆一起去死吧)。可武士先生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挥起刀就冲向最近的一个出口,一副佛挡杀佛的气势。神威看着那背影,也笑了起来,跟上去投入战场之中。


有了夜兔的加入,这战局开始呈现一边倒的趋势。不过一会儿,银时就已经冲到了门边上,正要朝一个天人的脖子砍去的时候,就猛然听见上头一声愤怒的吼声:“抓住他,就算杀了他——也别让他跑了!”


银时抬头,看见一个长着狗头的天人靠在二楼的栏杆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他。他之前潜入飞船的时候听那些佣兵们讲过,那大概就是长岛太郎——自己毁了他在吉原的生意,又摸进来放了夜兔,估计那家伙简直要恨死他了。


活该。银时朝那个狗天人做了个鬼脸,接着弯下身子躲过后面人的攻击,然后回身将刀一划,那个偷袭人的家伙就仰面倒下了。


听到命令后,那些佣兵似乎都盯上了他。一个地球武士当然要比夜兔好对付,所以人一个个出现,使出口近在眼前又冲不到,银时变得有些烦躁起来。一鼓作气砍了几十个天人后,一个晃神,就中了对方的暗招,背上被划出了一道口子。


“该死——”银时反手做掉那个伤了他的天人,疼得后退一步,却又瞟到下一波攻击逼近。全部躲过已经来不及了,他便立刻调整姿势,以减轻伤害。但刚做好了受伤的准备,他眼前就一道残影闪过,下一秒那些天人们脑袋扭断,像是块木头一样栽倒在地。


银时愣愣地看着手上已沾满鲜血的神威,少年正回头朝他微笑:“别走神啊武士先生,要是死在这里就太难看了哦。”


“……用你说啊臭小子。”银时翻了个白眼。“是这里味道太难闻了啦,银桑我受不了大叔臭。”


神威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那些人高马大的天人在他前面如同玻璃杯似的不堪一击:“说起来,前几天睡武士先生的被窝的时候,还真的没有闻到大叔臭唉——”


几个近一些的夜兔抬起头默默地看了一眼银时,银时脚下一滑,差点被天人的锤子砸到:“别说那么令人误解的话啊少年!”


“可是我说的是实话啊。”神威自然地说,“仔细想想,这应该也是耻辱呢。我应该在睡被窝的时候提出来一发的,现在都有点迟了。”


“不约,少年我们不约啊!”银时拿着刀的手抖了一下,把对面天人的脸划出一个大口子,“语言暴力也要适可而止,银桑我都快有阴影了,所以赶紧闭嘴砍人好吗。”


神威竟然很听话地不再做声了,只是头上呆毛低了一些,嘴巴也撇了撇,露出一丝委屈来。要是搁在平时,银时估计真的会回头吐槽一句这臭小子演技越来越纯熟了——但眼看着天人一群一群地往这边凑,银时根本无法分神。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银时低吼了一句,“那条狗是从哪里搞来这么多佣兵的?!”


“只要有钱的话,多少人都会奔着过来呀。”神威扫了一眼周围交战激烈的景象,也对这层出不穷的佣兵赶到了一丝厌烦。


不远处阿伏兔终于领着几个得力的手下杀了过来,高大的夜兔看了一眼朝着门口几乎是背靠背作战的二人,露出了一个有些恍然大悟的表情。


于是神威还没有下令,阿伏兔就特别迅速的指挥着几个人给门前面开道去了。神威抬头瞟了对方一眼,却还是很不满意:“动作太慢。”


“体谅下我们几天没吃饭了啊团长——”阿伏兔拖长了音,从腰上解下另一把深紫色的伞丢过去,“而且我们这边人不多,集中突破的话也撑不了多久的。”


神威没再搭理他,接过伞猛地一挥,揍飞周围好几个天人。他只忙着清理道路,一副根本没有听进去的样子,反而是几步外面的银时,把情况听了个清楚。


佣兵的数量虽多,但夜兔能以一顶百。集中突破的确是个突围的好办法,就算撑不了多久,但照眼前这个趋势,十以内钟后撞开门是没有问题的。银时甩了一下刀上的血,又再次看了一些周围呐喊着挥舞刀剑的佣兵——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这样太轻松了——他可是记得,当初在吉原肆虐的那两个荼吉尼可不像现在这群水货。数量上去了,但没有质量,一样不能成事;问题是,他可不觉得长岛是个这么没脑子的商人。


还在纳闷中,银时就听见神威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发什么呆啊武士先生。门要开了,你还在等什么?”


他一抬头,看见神威不知道什么已经绕到了他的前方,与门隔着也就三四个人的距离。银时应了一声便抬腿跑过去,无意中抬起头朝楼上的座位扫了一眼。而这一眼,让他瞳孔紧缩,呼吸凝滞:长岛太郎已经不在那里了。


有一个夜兔已经挤到了门边,大吼一声作势要开门。银时都没时间警告出声,便一个箭步扑上去将神威压到身下——


门在吱呀一声打开。顷刻间刀剑残影,不过一眨眼,门前面呈半圆状的一片人群,就已经成了上半身子削去的死人。


是黄泉路。


神威瞪大了眼睛,看见门后一群嚎叫着的荼吉尼走进来,手和脚上都沾满了颜色各异的血。他们的步伐沉重,唾液从嘴边留下,几乎每一次地抬手都要带走几条人命。


这简直太——棒了。神威想到,形势逆转,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支服了黄泉路的佣兵部队。


他的血液因为骤然浓厚的气氛而沸腾。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入这场战局,可刚要移动,却发现身上压着的人异常沉重。“武士先生?”他皱了皱眉,伸出手要把人推开,可手碰到了一大片粘稠的液体。


神威微微偏头,看见银发武士紧闭双眸,脸色苍白。他这才反应过来,这股刺鼻的血腥味道到底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武士先生?”他忍不住又低低地喊了一声,但无人回应。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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